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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三百五十三章 王者之路必无情
    刘穆之的眉头皱了皱“你是准备杀一儆百了”

    刘裕的脸上神色坚毅“我不想动刀杀人,如果都能按我的法令行事,同心协力共创大业,我会按之前的承诺保护他们的利益,但要是有人还想回到以前那种无所作为,控制一切,祸国殃民的状态,甚至明里暗里跟我对着干,那就准备迎接我的愤怒,接受我的刀子吧”

    他说到这里,眼中神光一闪,不知何时,扎心老铁扎在手中,抬手一激,短刀飚出,直扎进一边的一口碗口粗的松树,随着他的气劲一爆,偌大松树中间一下子被切成两半,轰然倒下

    远在百步之外的数十名护卫以为出了什么事,纷纷冲了上来,刘裕摆了摆手,对着冲在最前面的丁旿说道“没事,一时情绪难控,这里很安全,没有人伤得了我和刘长史。”

    丁旿咧嘴一笑“天下也没有人能伤得了寄奴哥,不过我等护卫在此,职责所在,还请寄奴哥见谅。”

    刘裕微微一笑,捡起了地上的那一包鸡腿,递向了丁旿“兄弟们跟着我辛苦了,今天晚上饭还没怎么吃上,先垫垫肚子,回头进了城再请大家吃水引。”

    护卫们爆发出一阵欢呼之声,另一个名叫骆冰的护卫队长招呼着同伴们转身离去,很快,这里又恢复了平静。

    刘穆之看着骆冰离去的身影,沉吟了一下,说道“这个骆冰,好像是永嘉郡的土豪骆球的儿子吧。”

    刘裕有些意外,一边收刀,一边说道“是啊,鲍陋举荐的,也立过战功,曾经受桓振的节制大败过妖贼,我叫羡之查过,不是天师道众,也跟荆州桓氏没啥关系,跟沈家兄弟的情况差不多,我用他们,也是给吴地家族一个信号,以后立功不局限于北府出身,有什么问题吗”

    刘穆之摇了摇头“我现在还没有查完,不好说,不过,我建议你对骆家父子最好不要完全信任,他们的背景有点复杂,不是沈家兄弟这样单纯。”

    刘裕的脸色一变“此话怎讲,他们当年没有参与天师道之乱,家族中还有人死在妖贼手中。”

    刘穆之叹了口气“骆家是南方一带有名的大家族了,多年来一直跟世家间的关系颇深,不仅跟京城中的世家高门关系非同一般,跟桓家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桓家在吴地的不少庄园和产业都是通过他们家去收购和打理的,这也是上次桓振伏击天师道,指定骆氏出人协助的原因,也是为了给他们一个立功的机会。你对桓氏一族,只赦免了一个桓冲之子,留在京城的桓胤,最近骆冰几次拜访桓胤,而刁家唯一被赦免的刁聘也参与其中。”

    刘裕沉声道“他们商量些什么,你可清楚”

    刘穆之抬起了头,看着刘裕“他们商量什么,还重要吗只要他们在一起,就是最重要的事了,被打倒,屠灭的昔日世家子弟,惶惶不可终日,跟你身边的卫士在一起相聚,只这点,够你立威了吧。”

    刘裕的眉头一皱“我立威是要杀那些跟我,跟国家公然作对,证据确凿的家伙,可不是滥杀无辜。”

    刘穆之平静地说道“一旦你要走上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道路,就不用说什么无辜不无辜的了。寄奴,政治是冰冷,无情,血腥的,如果威不足以震慑他人,那就不如不要立。这点,你自己好好考虑吧。跟你为敌的现在开始不再是明面上,战场上的持刀敌人,而是这些在暗地里搞各种策划,串联的世家子弟。想想你当初建义之前,表面上对桓玄也是千依百顺,无比恭敬,可暗中却是在联结义士,组建京八党,难道桓玄对你个人不好吗不,只有一点是无法调和的,道不同不相为谋,而最高的权力,也不可能跟人分享”

    刘裕默然半晌,才叹了口气“这难道,就是帝王之道必须的选择吗”

    刘穆之点了点头“所以,你好好考虑一下吧,要不要走这条路,要么不出手,跟世家高门继续这样一团和气,看看他们是不是能真合作,要出手,就不要留情,也不要考虑什么无辜不无辜的。你的权威,你的强硬,只有用染血的屠刀来确认,王者之路,注定无情”

    刘裕的目光看向了一边的檀凭之墓,喃喃道“我起兵,只是想天下百姓,都能得到安宁,让天下的汉人子民,都不用象瓶子当年那样,被北方胡人逼得有家难回,举族南下,一路之上牺牲无数亲人。北伐是我平生之志,毕生追求,如果有人想在这点上与我为敌,与千千万万受胡人祸害的汉人子民为敌,那我绝不会放过他们。”

    刘穆之微微一笑“先看看世家间对于你这个接下来政策的反应吧,现在他们也未必会公然为敌,到时候让王皇后帮忙,请夫人出面,如果有谢家这样的顶级世家带头响应,情况会好上很多。另外,希乐他们那里胜利凯旋之后,也可以让他去拉拢庾家,郗家这样的大家族相助。”

    刘裕点了点头“说到希乐,我还有最后一件事,跟他无关,而是跟今天宴会上他派来的那位高人有关,胖子,你恐怕要跟我说的最后一件事,也是关于这位陶公吧。”

    刘穆之收起了笑容,平静地说道“不错,我已经注意他很久了。此人绝不简单。”

    刘裕叹了口气“是啊,各种大大小小的事件背后,都有这位天下名士的出现,我想,这些不太可能是巧合。你对他查得怎么样了”

    刘穆之摇了摇头“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每次的事,此公都仿佛是从天而降似的,事前不出现,办完事后就失踪,以我多年搞情报的直觉来看,这样更可怕,因为一个正常的人不可能不留下任何痕迹的,除非”

    刘裕的眼中冷芒一闪“除非,是特意地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