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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7 人神不扰
    “回禀太皇。臣,确有一事。”刘备恭敬作答“蒙太皇垂爱,封公孙王妃为后。今臣后宫,贵人与妃并立。品秩不分高下,行事多有不便。”



    帘后太皇,四目相对。改为窦太皇柔声发问“王上,意欲何为。”



    “回禀太后。臣,请改贵人封号,为贵妃。”刘备实言相告。



    “原来如此。”二宫太皇心领神会。窦太皇忽问“王上,一代明主。料想,此举必有缘由。”



    “太皇明见。”蓟王遂将另立雍州,新开赐支都护府二事,娓娓道来。



    “王上凿穿羌身毒道,又立赐支都护。莫非欲南下身毒。”窦太皇素称聪慧。



    “正是。”蓟王答曰“身毒列国与扶南,地势相当。皆在日之南。为高山所屏,寒气不侵。故四时无冬,一季三登。广袤万里,天府之国。且诸国乱战不休,可比春秋列国。若南北水陆并进,再与大月氏贵霜,东西夹击。四面合围,身毒佛国尽灭。”



    “王上欲灭佛国。”董太皇心领神会。



    “正是。”蓟王答曰“子不语怪力乱神。假神佛之名,行奴役之实。与国与民,弊大于利。”



    “闻神佛引人向善,王上何言其弊”窦太皇当有此问。



    “若论此功效,诸子百家,无所不有。何必求佛。”



    “王上既能容王学,神灭无鬼。如何不能容,西佛东来。”董太皇又问。



    “回禀太皇,臣无灭佛之心。”蓟王如实作答。



    “佛国。”窦太皇终是醒悟。



    “太皇明见。”蓟王坦诚相告“国之大事,在祀与戎。以教立国,假神佛之名,重开天地相通。乃至神鬼横行于世,与民人无益。”



    “帝命羲和,世掌天地四时之官,使人神不扰,各得其序,是谓绝地天通。”蓟王心中所思,窦太皇已全然领会。



    “正是人神不扰,各得其序。”蓟王再拜。



    “故王上欲再和亲贵霜。”董太皇,亦称聪慧。



    “未雨绸缪,有备无患。”蓟王答曰。



    “贵霜乃域外大国。若不为后,当为贵妃。”窦太皇眸生异彩“大汉四百年,和亲之策,饱受诟病。幸有王上,为陈丞相正名。”



    礼记儒行“今众人之命儒也妄,常以儒相诟病。”郑玄注曰“诟病,犹耻辱也。”



    蓟王暖意心生“臣,既出汉室。岂能坐视,社稷不继,国祚不续。”



    “王上天生,三兴有望。”董太皇慨叹。



    稍后,太皇下诏。改号蓟王宫贵人为贵妃。金章紫绶,而次于后。



    如此,宋贵人、士贵人、马贵人、安贵人,改尊贵妃。蓟王又擢升七妃、莲妃、丽珠妃、慧妃、卓妃,为贵妃。食中二千石家俸;家中父兄,授民爵十七等之“驷车庶长”,岁俸八百五十石,授田八十八顷,授地八十八宅。



    驷车庶长,意即乘驷马之车而为众长。



    太皇制诏,金口玉令。且诏命蓟王,叔侄三人,岂敢有异。如前所言,大汉家国同构。二宫太皇并辅汉大将军刘备,手握废立大权。叔侄三人,少有不逊。皆可废之。



    故三分天下,却有四国。



    蓟国凸立在三国之外。不显山不露水。利益均沾,好处尽占。



    话说,蓟王并非享乐之主。何以制诏,专为后宫。



    正当天下皆不解其意之时。



    蓟王前后二道表奏,已由门下主簿孙乾,呈送甄都。



    董侯专开朝会。急命太师王允,太傅杨彪,太保曹嵩,携三公九卿,殿中议政。



    “蓟王使者何在”董侯居高下问。



    “正在殿外。”黄门令左丰答曰。



    “速召来相见。”



    “喏。”世人皆知,左丰与蓟王,生死之交。凡蓟王之事,左丰必倾力而为。今日亦不例外。



    少顷,孙乾趋步入内,大礼参拜“下臣孙乾,叩见陛下。”



    见孙乾一表人才,颇有仪容。董侯赞道“上邦人物,卓尔不群。”



    “陛下过誉,下臣诚惶诚恐。”孙乾再拜。



    “主簿无需过谦。”董侯示意“赐座。”



    “谢陛下。”孙乾恪守臣节,正如蓟王行事。



    待孙乾坐定。董侯居高下问“蓟王上表,朕已悉知。诸位,可有见疑”



    言罢,殿中鸦雀无声。董侯先将自己撇清,再命群臣代为发难。群臣又岂能不知。蓟王兼督四州,兵强马壮。愿俸甄都为主,已是朝廷大幸。且分凉立雍,亦是幕府之权。群臣岂敢多疑。



    环视殿中群臣,董侯失望之情,溢于言表。谚曰“主忧臣辱,主辱臣死。”果然大汉,江河日下,再无忠良。



    “敢问贵使。”出言发问,正是王太师“王上分西州另立,所为何来”



    “只因河西诸郡,去凉州治远。隔以河寇,民情不安。军情如火,远水救之不及。”孙乾答曰。



    “何来河寇”



    “多为西凉大人,塞北亡胡,并黄巾余孽,大姓宗贼。往来大河,裹挟为寇。”孙乾答曰。



    “西凉,州境狭长。东西往来,耗费时日。且河西四郡,据西行商道。前汉时,乃流徙之地。通商巨富,豪强林立。单为一州,需良臣牧守。”王太师言道。



    “太师所言极是。”董侯眼中一亮“朝中何人,可牧雍州。”



    王允答曰“陈留邯郸商可牧之。”



    “诏命陈留邯郸商,为雍州牧,别典五郡。”董侯言罢,忽又笑问“主簿,以为如何”



    孙乾恭敬作答“下臣,实无异议。”



    董侯终是安心。



    州牧既出朝廷,兖州当可为朕所用。



    此事落定。王允又问“赐支之地,旧称羌中。乃羌人世代所居。本不为汉土。王上另立都护,又是何意”



    孙乾代主答曰“如太师所言。赐支首曲,乃羌中故地。我主立为都护,乃为凿穿羌中通身毒之道。”



    群臣窃窃私语。王允不为所动“莫非,王上有意南下身毒。”



    “我主,正有此意。”孙乾恭敬如一。



    换言之,蓟王仍不欲介入三国之争。



    王允一声慨叹“蓟王纯臣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