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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儿啊, 你说啥胡话呢”王母也顾不上驱赶“厉鬼”,慌忙去拉儿子的手。

    可王双强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就像被厉鬼附身, 却仿佛感觉不到,原本只是捂着那里, 感觉到有人来拉, 立马改捂为脱,手忙脚乱的脱裤子。

    王母阻拦不及, 只听“划拉”一声,裤子落地,众人就看见, 他下面,却是光秃秃平坦坦一片, 啥也没有。几个孩子被祖红留在家里不许来看热闹,在场的都是已婚人士, 任是谁都知道, 这个样子不对劲。

    成年男性可以小, 但不该是这个样子。

    王母呆愣片刻, “我的儿啊, 这这这我眼睛没花吧”

    “你以前那么大个牛、子呢,还有那么大两个蛋,怎么, 怎么就哎哟喂, 老天爷啊,你是存心要让咱们老王家绝后啊”王母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

    农村妇女,说话也比较简单粗暴,但事实确实如她描述一般, 三件东西都不见了

    本来,村民们本着来看看王双强的情况,要是能帮上忙就搭把手的目的,谁知道刚走到他们家门口就听见这么一句,顿时都炸炸锅了

    “双强的牛、子没了”

    “啥”

    “那个没了”

    “连蛋也没了”

    “啥那不是成太监了吗”

    “可我记得小时候咱们一起下河洗澡,他长得挺正常啊,咋说没就没了”

    “双强这都啥命啊,这么大年纪找不到对象,好不容易定亲了,结果女方去城里打工一去不复返,还把婚退了,现在倒好,不仅娶不到媳妇儿,还连命根子和卵、蛋都没了。”

    “嘘,少说两句,以后这谁家闺女还敢嫁他啊”大家既同情,又十分好奇,人的东西不是长出来就定型了吗,咋还会忽然没了呢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清音却注意到,在这么嘈杂的声音中,王双强似乎两耳不闻窗外事,脸色苍白,双眼紧闭,瑟瑟发抖然后,没多久,人不抖了,脸色逐渐恢复,那个地方也慢慢的“冒出来”了。

    清音不好开口,给洪江使个眼色,洪江也发现了,连忙说“婶子别哭了,双强没事,你看,它,它们又出来了。”

    王母看过去,好像还真是,顿时松口气,“阿弥陀佛,刚才肯定是我老眼昏花,你们外头的别胡说,我儿子正常着呢,这么大个牛、子怎么可能说不见就不见,它又不会钻土遁地。”

    王双强听见这么一句,赶紧用手一摸,确实是又“回来了”,顿时喜极而泣,捧着在炕上打滚,也不知道是开心还是怎么回事。

    因为人多,清音不好当着人面说什么,毕竟从刚才村民的只言片语里可以知道,王双强至今未婚,年纪也不小了,要是传出什么不好的话,他找对象更是难上加难。

    “怎么样我听着他们家还放了串炮仗,是没事了吧”洪二姨和祖红迎上来问。

    清音点点头,暂时没事。

    只能说暂时,王双强这个情况,估计还会犯。

    “哎哟喂,双强也是个可怜人啊,他还没出生,他爹就没了,他娘一个人把他拉扯大,家里实在是穷得揭不开锅了,也没钱娶媳妇,一直耽搁到去年,三十五了,后山矿上招工,说只要往里交一笔钱就能买到一份正式工作,村里照顾他家孤儿寡母的不容易,就让他去了。”

    “这有了工作和收入来源,才终于有个姑娘家愿意,姑娘倒是比他小几岁,才二十八九,俩人见了个面,也都还算满意,说是先定亲,姑娘进城上班,谁知才去两个月就回来闹着要退亲。”

    于是,可怜的王双强再次回到光棍队伍,甚至现在比以前还不如,现在大家都说他未婚妻是在外头认识有钱男人,不要他了,他头顶莫名其妙多了顶帽子。

    这对于一个本就从小受尽贫穷之苦,没受过什么教育,人生尚无其它寄托的男人来说,是天大的打击。

    本来,清音还拿不准他是什么情况,现在一听大概知道,就是传说中的缩阳症。

    也叫缩阴症,无论阴还是阳,反正就那个意思。

    当然,在中医理论中,这个病男女都会得,只是男性比例高于女性。

    她第一次听说这个疾病,是在刘氏回春录里。上面记载了一个案例,说当时在京郊的某座尼姑庵里,时不时就会有丑闻爆出,先是里头的尼姑莫名其妙怀孕,后是去里面上香或者休养的千金小姐莫名其妙怀孕,坏了好些闺阁女子的名声,当地官府日夜蹲守,也没守到传说中的“采花大盗”,实在是太过诡异。

    正好,刘御医陪同闺女去上香的时候听说,就留在尼姑庵内,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每次进出尼姑庵的人员,官兵都带着有经验的媒婆和接生婆子搜身检查,要是男子肯定无所遁形,可明明已经布下天罗地网,怎么还是不断有女子被害。

    刘御医一听,忽然想到一种可能如果采花贼是练过缩阴功的呢

    所谓的缩阴功,就是那些身形骨骼娇小的男子,能凭借内力把独属于男子的高丸、窨井等性征给缩回腹腔内,再画个女子妆容,将喉结处理一下,穿上女子衣物,官兵和婆子搜身的时候,可不就搜不到了吗

    果真,后来经过细致的排查发现,尼姑庵里一个负责扫地的“尼姑”居然就是男子假扮的,一直潜伏在里面,祸害了不少女子

    当时清音看见这个案例的时候,有种武侠小说既视感,心说这世上还能有这么随心所欲改变“性别”的方式啊但现在,亲眼见过王双强的病情,她信了。

    只不过,在王双强身上,这不叫功夫,是疾病,叫缩阳症。

    大家背着孩子议论几句,多是同情。

    洪二姨是个闲不下来的老太太,听说他们下午就要走,立马又颠颠的进山里去挖土豆和红薯,要让他们带回城里吃。他们家三个儿子都是托着清音的关系找的工作,现在也都成家立业,在城里站稳脚跟,她也不偏心,虽然说过希望儿子出去上门的话,但一旦条件好起来后,该给的,她都给,譬如洪江最先结婚,盖了两间青砖瓦房,另外两个儿子,她也都一样规格的盖上。给洪江带过一年孩子,另外两个儿子家的孩子,她也同样带到一岁多才回来。

    每个季节家里种出啥,她就打电话,三个儿子家匀匀的准备三份,从不厚此薄彼。

    跟他们比起来,清音和顾安仿佛就是他们家的第四个儿子,每次他们有的,他们都有。

    老太太出了门,还没走远,遇到王婶子,少不了要聊两句双强的病情,她也是好心,“你家双强这情况,怕是要找个好医生看看,以后结婚生娃都是头等大事儿。”

    “谁说不是可他们矿上还没发工资,我手里也没几个钱,去年给他买这工作就花光积蓄了。”老太太愁苦着一张脸,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儿子生了这种见不得人的怪病,当妈的是最揪心的。

    洪二姨忽然想起来,“我们家祖红那朋友就是医生,听说现在年纪轻轻已经升了副主任医师,是顶顶厉害的医生,马上还要去一个大医院当领导呢,要不你请她帮忙看看”她只听祖红说清音医术很高明,但具体怎么高明还不知道。

    “难怪刚才跟着你家洪江来看双强,她一点也不害怕,原来是医生啊。”王母有点心动,“不用做检查,现在就能看”

    “清医生是中医,中医没那么多检查,也不用花那么多钱,但我只是这么一提,不知道她会不会治男科方面的病。”

    女医生看男科,王母有点犹豫,又有点心动,主要是想到现在看可能不用花钱,对于真正的穷人来说,每做任何一件事最先想到的不是能不能做,好不好做,而是“会花多少钱”,不用花钱就意味着这事可行

    “那行,我回去叫双强,待会儿就上你家去,你帮我从中说两句好话啊,老嫂子”

    “放心吧,双强我看着长大的,就跟自家侄儿一样。”洪二姨是真正热心肠的老太太。

    祖红把东西收拾好,又叫几个孩子洗手,准备吃饭,吃完饭就下山,晚上鱼鱼还要上晚自习,可不得赶快点。

    偏偏她和洪江的儿子是个傻小子,跟两个伯伯家的堂兄弟玩着就不会动,吃饭找了半天没找着人,一问才知道,又下河摸鱼去了。祖红生气,懒得管他们,“咱们吃咱们的,不吃待会儿饿着肚子走,不惯他。”

    清音没说话,她依然在琢磨王双强的病。

    “哟祖红,你们今天就要回城啦回来一趟也不多待几天”王母来了,身后还跟着不情不愿、一脸扭捏的王双强。

    “听说你家来了客人,还是个医生,能帮双强看看不”

    祖红看向清音,征求她的意见。

    乡里乡亲的,王家条件这么困难,清音自然是愿意搭把手的,“来吧,进屋说。”

    可王双强看见所谓的“医生”居然是这么年轻漂亮的女同志,看起来年纪还没自己大,顿时闹了个大红脸,“我我我没事。”

    清音见他害羞,也能理解,毕竟他还是未婚的青头大小伙子,看别的病没啥,看男科,关键是待会儿可能还要检查身体,他心里肯定接受不了。

    “我儿子长这么大,还没跟女同志接触过,对不住啊医生,我再去劝劝他,这混小子你知不知道,今天看医生能省不少钱呢,要是自己去医院里看,光检查费就要好大一笔”巴拉巴拉。

    王双强不乐意,在门口就跟她吵起来。

    清音一点也不生气,她真的完全能理解,如果她是一个没结婚也没谈过恋爱的小姑娘,让她去找一个跟自己差不多年纪的男医生看妇科,关键还得做私密部位的检查,她自己也会膈应。

    “这样吧,祖红姐,今天我们有事就先走了,麻烦你转告王婶子一声,如果哪天王双强愿意了,可以来卫生室找我,我尽量帮他看看。”能不花钱就尽量不让他花钱。

    她不是烂好心,而是刚才洪二姨说了,王家母子俩虽然在村里是最穷的人家,但很有骨气,从不偷拿任何人家地里的一瓜一豆,平时谁家有事都会主动帮忙,以前洪二姨家日子难过的时候,他们母子俩还帮衬过他们家呢。

    对于善良正直的人,清音总会伸出援手。

    下午,带上一车的东西,两家人出山,回到书城,赶紧先让鱼鱼收拾一下,顾安将她送到学校,清音就继续在家休息。

    现在孩子要上早晚自习,清音没时间接送,都是顾安去的,学校离家不算远,但这两年外头小青年多,他们都不放心,基本是顾安开车去,把穗穗卓然香秀和鱼鱼一起接回来,送到各自所在的胡同口,自己再回来。

    送完孩子回来,顾安又十分“心疼”的打水,拿上毛巾去门口洗车。

    吉普车已经破得不能再破了,平时都只是短途代步,本来上个月已经说好报废了,但订的新车还没到,一想到马上雨季,接孩子少不了车子,顾安更加心疼他这老伙计,出去一趟,沾点泥点子,回家就要立马擦干净。

    “你这家伙,你自己的老婆你都没这么爱惜吧”清音故意调侃他。

    顾安扯了扯嘴角,“这能一样”

    这辆车子是他们结婚第三年买的,算是跟着他们婚姻走了大半辈子,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他们现在手里有钱,不是没钱,但年纪越大,他越是恋旧,车上每一个角落都有他们共同的回忆,总有种舍不得扔的感觉。

    “你要舍不得扔就别扔了,找个仓库存放起来,以后留着作纪念。”

    “嗯。”顾安把车子里里外外擦洗一遍,又小心翼翼的检查了一下发动机,拍着车头说“等买了新车,老家伙你就该退休喽。”

    说曹操曹操到,正说着新车呢,刚子就从胡同口进来,“哥,你们新车到了,是你们去开过来,还是我给你们送过来”

    刚才还伤感的顾安立马就放下抹布,“走,我去开。”

    清音“”说好的男人的深情呢新的来了,旧的就抛之脑后啊。

    大概半小时,一辆军绿色的吉普212就开到家门口,清音一愣,“不是说要买轿车吗,怎么变成吉普车了”

    “嗐,别提了,哥本来也想着以后嫂子也要经常开的,肯定是舒适的轿车更好,但排不上号啊,就那一辆桑塔纳,排队都要两年,还贼贵。”

    一辆桑塔纳的价格是吉普车的四五倍,就为了所谓的舒适性和排面,清音当然是不愿当这种冤大头的,笑着说“这下好了,你哥和鱼鱼就喜欢吉普车,他俩睡觉都能笑醒。”等到了周天开出去跋山涉水的,多拉风啊。

    刚子进屋,先灌一杯白开水,这才说起这次买车的事,“听说我哥要买车,那个王老板还主动提出帮忙,听说他现在在南边也有生意,进口小汽车一口气买了几十台放着,等明年涨价就能赚一笔,但我哥拒绝了。”

    “哪个王老板”

    “就以前卖水产那个啊,现在可了不得,搭上天地线,开始卖汽车了”

    清音想了一下才想起来原来是王超英,她这三年忙医院的事,两耳不闻窗外事,还真不知道王超英什么时候把生意做得这么大。她是从后世穿越而来的,知道这个时候做汽车生意无异于在大路边捡钱,可那也要成本啊,不是谁都能上手的。

    一辆桑塔纳就是六位数的价格起步,手里囤几百辆,那得多少本钱更别说还要靠着人脉关系才能拿到这个指标。

    现在买车多是单位买,因为只有单位能拿到指标,个人想买,难度是指数级的。

    “这个王超英,以前还约我哥喝过酒,谁能想到,这才几年的工夫,生意越做越大,身家至少几百万了吧”刚子摸着下巴,很是羡慕,他现在的建筑公司规模也不小,但也一口气拿不出这么多现金啊,至今还开着那辆大黄蜂面包车呢。

    王超英能发财,清音并不意外,因为他就是市井版的顾安,假如顾安当年没进厂当临时工,也没被招募进国安,他现在估计就是加强版的王超英,而自己大概就是个衣食无忧整天只需要买买买的富太太,像祖静一样。

    前两天祖红还说起,祖静去港城玩了一圈,买了几万块的东西回来,好不风光。据玉应春所说,祖静现在可是她们玉颜美容院有名的大客户,一个星期至少要去三四次,充值卡里都存着好几千块钱呢

    “听说北城区那边好几家歌舞厅,都是他开的,这老小子,以前就是个卖鱼的,你说咋财运就是这么旺咱们在工地上灰头土脸干一年不如他轻轻松松一个月。”

    “少打那些歪主意,脚踏实地才是正道。”顾安甩着车钥匙进屋,“他做的事能不能见光还不好说,你挣的钱却是清清白白,花着不安心吗”

    刚子把胸脯一抬,“怎么可能不安心,我天天起早贪黑灰头土脸的,就挣点辛苦钱,我就是把钱扔进护城河里,我也心安理得。”

    清音笑起来,“行行行,知道你心安理得,再大声点隔壁都能听见了。”

    等鱼鱼回来知道家里买了新车,那高兴劲儿自不必说,就是顾妈妈也跟着高兴,小心翼翼上去坐了两把,让音音开着,载着她绕着书城市主干道跑了两圈。

    “妈,等过年,咱们工作轻松点,我们全家出去玩一趟,就开自己家的车。”以前出去都是坐火车,破吉普实在是太破了,不敢出远门。

    “好嘞,到时候我们去看庐山瀑布,看是不是像电影里那样漂亮。”庐山之恋可是引起了一阵旅游热潮,第一次让日子刚刚好过起来的龙国人民知道,原来生活里除了工作上班,还有旅游这样的享受。

    婆媳俩开开心心的,聊着未来的事,却不知道,她们身后,顾敏那张黑得像锅底一样的脸。

    她是真的黑啊,以前还挺白净的,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就黑了不少,算命的说她有血光之灾,差点没把她气死。

    “就你们日子好过,还想去庐山旅游呸咋不上月亮上旅游呢要不是嫁进我们顾家,现在在那座山头捡牛粪还不知道呢”她对着顾妈妈的背影,使劲啐了一口。

    “哎呀,你这是怎么了”柳老头刚拎着一网兜的东西从另一头走来,看见她脸色不好,忙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又遇到你嫂子了那就是个泼妇,你跟她一般见识个啥,别把自己气坏,走走走,咱们进屋吃饭去。”

    俩人进了顾家的小屋,支开桌子,就着猪头肉,喝上两盅小酒,而最好的下酒菜自然是埋怨顾妈妈和顾家的一切,从上到下,顾敏就没一样满意的,似乎她走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顾妈妈害的。

    酒憨耳热,感觉空气里都是躁动的。柳老头那干枯的老手,就慢慢的搭到顾敏手上来,一把抓住,捏了捏,老头心跳至少高达130,正要

    只听“嘭”一声,门被踹开,一张黑瘦憔悴的老脸出现在门口,“天杀的老淫贼老淫妇,你们真是不要脸啦,当爷爷奶奶的人居然,居然哎哟喂大家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快来看看这俩不要脸的”

    “大白天的就在家里喝酒睡觉,我要是再晚来几分钟,是不是完事儿裤子都提起来了呀”

    本来这个饭点,几乎家家户户都在,一听这话,还吃啥饭啊哪有瓜来得香

    其实,柳老头这两年趁着柳老太中风动不了,经常往顾敏这边来,街坊们又不瞎,甚至有好事的,已经去柳老太耳朵边嚼了,可柳老太前两年实在是有心无力,只能在炕上被气的翻白眼,保姆也不听她的,她实在是拿这俩人没办法。

    转折出现在最近两个月前,一直在南方打工的海涛开着一辆崭新的桑塔纳小轿车回来了,还带回一个跟他妈年龄差不多的“对象”。

    海涛汲取了父母双方的优点,五官长得还不错,浓眉大眼的,加上一身皮肤雪白雪白的,怎么晒都晒不黑,又经常打架斗殴,练出一身的腱子肉,去到南方之后换了好几份工作。

    吃不了干工地的苦,就去歌舞厅里帮人看场子,这看着看着就被一些老板看中,挑到身边带着锻炼。再加上他油嘴滑舌,从小混迹于市井之中,特别会看眉高眼低,好听话总能说到人心坎上,很容易讨得富婆们的欢心。

    有了富婆的喜欢,谁还会干工地,谁还去当保安从中尝到甜头的海涛,这不,这两年就一直在跟一位港城女老板“处对象”。

    柳老太当时看着那个跟自家闺女差不多大的孙子“对象”,操着一口烫嘴的普通话叫自己“姥姥”,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真想说大外孙啊,你真是饿了啊。

    但是,不得不说,对象年纪大,确实是会疼人啊,这不,才几天时间,这位女老板就把她送到最好的省医院,用上最好的进口药,最好的医疗设备,那营养品跟不要钱似的往她病房里送,这才一个多月,她居然就能下床活动了

    柳老太能下床后第一件事就是拉着海涛哭诉,说他姥爷不做人,这么大年纪还在外面勾勾搭搭,让他要为自己做主。

    海涛记得从小姥姥对自己就是最好的,他爸死得早,爷爷奶奶不要他们,妈妈也坐牢了,只有姥姥啥好的都要省给他吃,一听姥姥哭诉就气血上头,当仁不让接下“任务”,赶来捉奸。

    于是就有了刚刚那一幕。

    有外孙撑腰就是不一样,柳老太真底气十足,上去先给俩老东西一人甩两个耳刮子,终究是刚出院的人,没那么大力气,于是指着院子里一个膀大腰圆的小伙子“来,大侄子你帮我扇他们,扇一巴掌给一块钱。”

    小伙子一愣,但随即一喜,“当真”

    “真给老娘往死里扇这俩不要脸的东西”

    “我要是打坏了,不用付医药费吧”摩拳擦掌。

    “不用你出,我大外孙来出,看见没,他腰上这根皮带,是挨骂屎的,至少值咱们杏花胡同一套四合院。”这是那天海涛跟她炫耀时说的。

    小伙子咽了口口水,一套四合院戴在腰上,这是啥概念“当真一个巴掌一块钱”

    见到老太婆点头,小伙子回头跟自家媳妇儿对视一眼媳妇儿你等着,今儿爷们就给你挣一套四合院出来

    “啪”一斤肉。

    “啪啪”两斤肉。

    “啪啪啪”一双凉鞋。

    “啪啪啪啪”一罐巧克力麦乳精。

    柳老头和顾敏被扇得分不清东南西北,小伙子一家乐得找不着北。

    而最终,除了他俩肉疼,柳老太也心疼,因为她足足付出去三百块钱啊,老天爷喂,早知道这钱这么好挣,她当时就是骨折也自己扇了。

    这场闹剧很快传到梨花胡同,尤其是顾妈妈耳朵里,别说,她还有点高兴,那俩人不正经她早就看不过眼了,只是谨记音音说的,不跟顾敏发生任何接触,才一直忍着没说。

    谁知道,海涛那熊孩子还做了一回正义之士。

    不过自从远远的见过一次海涛的“对象”后,顾妈妈觉得,这大小伙子挣钱其实也挺“辛苦”的。

    清音听说的时候,憋笑差点憋到吐血,海涛这孩子是真的能找到门路啊,小小年纪就不想努力了,这下他确实是不用努力了。

    秦嫂子听说的时候,眼珠子差点没掉下来。“我也见过,哎哟喂,比他妈柳红梅还大两岁吧,有钱倒是有钱,可也啧啧啧”

    “话说回来,都讲究男女平等,小姑娘能傍男老板,凭啥不给人小伙子傍富婆了是吧”

    “他还来找我家海花,说要带她去南边挣钱,号称那边的钱好赚,我家海花好好一大学生,才懒得搭理他呢。”

    海花去年考上了石兰大学的法学专业,那可是实实在在的正经大学生,哪里有空去跟他捞偏门更何况,兄妹俩本来打小也没什么感情,傻子才被他忽悠。

    “咱们家海花是真聪明,她说了,等毕业就不让我们上班了,要让我俩享清福。”秦嫂子摸着自己涂得红红的指甲,“她偏说红色好看,我家那口子也跟着说好看。”

    清音夸了两句,知道啥叫“摘桃子”,以前海花连初中都没钱上,去年听说海花考上大学,还是石兰省最好的大学后,柳家老两口就腆着脸认亲来了,无论他们怎么使苦肉计,小姑娘是一句话没搭理。

    姥姥姥爷是叫的,他们给的东西是不要,也甭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

    “我舍不得休息,想着等她毕业,我就提前退休,去外面找点事儿做着,给她攒点嫁妆,母女一场,别的女儿有的,她也要有。”

    “成啊,到时候你就去美容院帮忙,保证不比你工资低。”清音以前就劝过她,但她们这代人吃大锅饭吃习惯了,除非被单位开除,否则不会主动离开大集体这个舒适区,提前退休也好,说不定还能挣不少钱呢,玉应春和玉香在美容院,现在一年的收入就十分客观,要房子有房子,要车子有车子。

    不过,柳老太也没能抖多久,因为她大外孙又跟着“对象”回南方去了,啥时候有空回来还不知道,给她撑腰的人没了,前脚还跟老头子闹离婚的老太太顿时就萎了。

    因为自从出了那样丢脸的事,红云和红星都懒得管他们了,闺女是亲生的,可女婿不是啊,两个女婿都是拎得清的,凭啥跟着他们丢脸

    别看杨三旺平时啥都听柳红星的,可他做了这么多年生意也不是傻子,直接放话,老两口他是不管了,要钱可以,每个月给二十块生活费,但房子不能再住他们的,保姆不请了。

    两个没啥经济收入的老人,每个月二十块要是不作妖的话完全够花了,可柳老头贼心不死,还偷偷补贴顾敏,一下子就显得捉襟见肘,怎么办呢

    老头把目光对准了杏花胡同口第一家的倒座房里,那里最近住进来一个捡垃圾的女人,别看捡垃圾不体面,但能挣钱啊,他亲眼见着她拉着一平板车的废纸板去回收站,回头就是好几块钱捏手里。他观察过,那个外地女人一天光纸壳就要卖好几趟,有时候还有各种废铜烂铁的,更值钱,一天下来少说也是十几块的收入。

    人家捡垃圾,一天就能挣他们一个月的生活费

    那一刻,他真的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这一刻,他知道怎么供养顾敏了。

    这场老年三角恋闹剧清音是不知道的,医院筹备得差不多,各个部门和科室也陆续搬家,那搬家的大货车把书钢门前的路都快堵死了,她哪有空管那些

    “好消息,小清,你看看这名单里是不是有你那俩朋友的名字”招聘工作由张姐和另外几位主管人事的人负责,她递过来一份名单。

    上面都是这次通过考试进入录用名单的,清音先挑肾内科看,果真有刘丽云的名字,她以前就在肾内科,这次听说招考的事也没来麻烦清音安排,自己通过考试进来了。

    她老公刘建军也考到外科,而且因为他俩都是中级职称,一进来就是中流砥柱,清音很高兴。

    除了他俩,以前的大学同学里也有几个考进来,清音虽然跟他们没啥联系,但看见名字还是很眼熟的。继续看护理部那边,居然还看见毛晓萍的名字

    这真是意外之喜,这两年大家各忙各的,清音确实有段时间没见过毛晓萍了,没想到这场考试再次让她们成为同事。

    放下名单,斯考特走进诊室,这三年来经过中药调理,斯考特的精神比刚确诊的时候好了很多,加上戒烟戒酒,各种忌嘴,他居然还长了点肉,走外面不说的话,没人知道他曾经是一名胃癌患者。

    说“曾经”,是因为就在上个月,他做了一次胃镜检查,发现曾经癌变的溃疡区域居然神奇的康复了,长出了新的胃粘膜组织,取活检之后发现,癌细胞虽然还在,但生长速度非常缓慢,甚至还赶不上正常细胞。

    他第一反应是怀疑龙国技术不好,结果出错了,当即飞回英国,然而那边也是一样的结果。

    “当年说我活不过两年的私人医生,知道我来龙国接受中医药治疗,都笑话我,说我要是再被那些草药折腾,最多只能活半年。”斯考特这三年在龙国跟着老头老太们混,中文学得不错,已经能流利进行沟通了。

    “哼,这次看着我活蹦乱跳回去,他差点被吓死。”

    清音笑笑,她确实没想到,斯考特的身体对中药反馈这么好,不仅没什么副作用,还把胃癌都控制住了,在没做手术,没使用任何化疗药物的前提下,没转移,没扩大,甚至生长速度都得到了控制

    对于这类重大疾病来说,不算治愈,但至少有了存活期和生存质量的保证

    清音也很高兴,等斯考特一走,连忙将这几年给他开的方子都找出来,斯考特上个月正好给书钢医院捐赠了两台复印机,这些具有特殊意义的处方,她可以复印出来保存好,改天抽空带着年轻医生们学习学习。

    正想着,忽然门口有人喊“医生救命”,清音赶紧起身跑出去,顺着声音往外看,原来是医院门口已经被堵得死死的,来看病的车子进不来,而平板车上还推着个年轻人。

    清音一看,这正是上次洪二姨家那同村人,好像叫王双强

    王母还急得她,“清医生,快救救我儿子吧”

    清音赶紧叫来几个小年轻,七手八脚将人抬进诊室,指示秦解放脱掉病人裤子,果然,又缩得啥都没了

    王双强双目紧闭,脸色惨白,两只手紧握成拳,却仿佛被鬼压床一样动不了,只能从紧咬的牙关和腮帮子看出来,他在极力忍耐着内心的恐惧,或者某种疼痛。

    “清姐,要上氧气和肾上腺素吗”秦解放也被吓到了,自从看见王双强下面的一瞬间,他就感觉自己身下一凉。

    清音迅速把脉,脉象细微欲绝,是典型的寒邪直中厥阴的表现,“拿一根艾灸条来。”

    小护士赶紧拿来,秦解放点上,清音立马将烧得通红的艾灸条对着病人肚脐下三寸的地方按下去。

    瞬间,高温灼伤皮肤发出一股奇异的气味,王母心疼得“啊”一声,赶紧捂住嘴巴,生怕打扰到清音。

    秦解放揉了揉眼睛他没看错吧师父居然就这么“烫伤”病人他记得师父曾说过,除非迫不得已必须救命,不然最好不要实施对病人有创的操作,急诊科为了实施抢救,不得已剪烂一件衣服都要被家属索赔的呀

    然而,更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原本已经回缩到腹腔内的高丸和窨井,居然在这样的“烫伤”下,慢慢的又伸出来了

    王母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这时候也顾不上什么避嫌了,也没人会往不好的方面想。

    眼看着王双强的脸色没那么白了,清音拿开艾灸条,就见皮肤已经被烫伤,“等起了泡之后,消毒,刺破水泡,再好好消一下毒,处理一下。”

    几个小医生连忙答应。

    他们第一次见证中医的急救能力一根艾灸条“烫伤”关元穴,居然就把正在发作的缩阳症给遏制住了真是奇了怪了

    眼看着病人神色好转,意识恢复,清音就想趁着大家还在状态,赶紧加强一下记忆,“王双强你听我说,说对了你就点点头,说错了就摇头,好吗”

    王双强虚弱的点头。

    “你发病之前,是不是先是心里感觉到一阵没来由的恐惧”

    点头。

    “然后,就感觉一股寒气从大腿中部开始往上,窜到窨井根部,然后心里愈发恐惧,把所有不好的事情都想了一遍,然后它们就开始回缩”

    点头。

    “同时,你还感觉呼吸困难,喘不上气,明显感觉自己身体不对劲,却无法控制自己的嘴巴,说不出话,浑身发冷”

    点头。

    清音的目光看向众学生,“这就是典型的阴寒直中厥阴。”

    秦解放反应过来,点着头说“啊对,就像上次那个阳强症患者一样,这个部位是肝经巡行的地方,而肝主筋,筋遇寒则紧缩,回收”一个是肝阳旺导致伸展太过无法回缩,一个则是肝筋拘急,收缩太过。

    另一人也说“因为寒气主收引,所以他的外生殖器就会被这样回缩进腹腔内。”

    清音点点头,看来大家都还算有点悟性,“关元穴具有固本培元的功效,我用艾灸关元穴,就是刺激他的关元穴发挥作用。”

    大家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看来师父说的没错,中医看病不难,关键在于要搞懂生病的内在逻辑。

    而清音呢,她并不这么想,她现在开始思考一个问题王双强好好的青头小伙子,为什么屡次发生这样的怪病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找书加书可加qq群952868558</p>